我从不随波逐流——摄影家迈克尔·科纳
今天6月6日是诺曼底登陆六十周年。回首二战,曾有多少摄影师浴血奋战。当和平来到的时候,我们依然不能忘记那场人类最残酷的战争。摄影家迈克尔·科纳以12年的精力拍摄了许多当年的纳粹集中营,用摄影的手段向人们昭示和平的可贵。

出生在英格兰西北部的迈克尔·科纳,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在艺术方面的天赋。经过在班布里艺术学院一年的学习,科纳同时报考了伦敦印刷学院的图形设计和商业摄影专业,心里想着哪个专业先录取他,他便选择哪个专业(他在1976年从后者毕业)。在从事他喜欢的景色摄影时,他也拍摄剧场的排练,为唱片公司和出版社拍照,替一些非凡的摄影师,如亨利·卡蒂埃·布列松、科耐尔·卡帕、马克·吕布等卖照片。
1977年,科纳移居美国旧金山市,并一直生活在那里。在80年代中期,科纳开始拍摄法国和英国布置整齐的园林。
科纳清晰简洁的作品的暗示作用远远大于描述作用,作品只是表现了风景的几个元素,留给观者去完成整幅画面。他利用黄昏或黎明光的弹性,配以延长曝光等技法的使用,科纳在很多作品中将时间小说化。
科纳喜欢使用黑白照片,认为它“比彩色更具神秘感,是对现实的反映和诠释,因为我们一直都是看到彩色的世界”。
对科纳来说这些图像意味着“人生旅途中的孤独一面”。他说“我们可能觉得自己与一些事物是相连的,但我们孤单单地来,孤单单地去,丝毫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有太多的疑问了,我希望能够把它们拍下来。”
在1988年到2000年之间连续的12年中,科纳拍摄了27座纳粹集中营。科纳的作品的阐述性远远大于纪实性,使我们不由得凝视并且使我们无法忘记。“但是如果说这些照片让我们想起纳粹的残暴,它们也同样让人想到和平。善与恶同时体现在那里,甚至善会更多一些。”巴黎摄影历史博物馆把科纳的照片纳入他们的2001年度展览中。这之前的一年,科纳向法国文化部捐献了他6000多张底片和照片中的300余张。其他的则捐献给了卡昂和平纪念馆。
近日,法国摄影杂志对科纳进行了一次专访:
■你的大部分书获得了很大成功。你总是把你自己投入到那些牵涉很大工作量的项目中。你是如何选择项目的?
▲很多项目是自然而然地成功的。我尝试所有我能想到的事。对我来说,这些领域是不同的,从欧洲的集中营到核电站,从钢铁作品到幼儿园的摆设,有很多东西引起我的兴趣。然而在我所有的作品中,比较主导性的题材是与记忆、时间、改变有关的,是常驻在这些地方的气氛。
■介绍一下你的暗房是怎样建立的?
▲只是很基础的东西。因为我在旧金山到处转,差不多每两三年我就会有一个不同的暗房。我现在的暗房刚刚使用了3个月。我有一个Beseler放大机。之前,我喜欢使用Omega放大机。我没有注意到它们之间有什么显著的不同。裁纸机、安全灯、通气扇,塑料水斗,照片冲洗机,照片干燥屏幕和一些音乐设备。这就是我的暗房,它的技术配备都很低。
■夜景拍摄,为什么要这么长的曝光呢?
▲简单来说,因为是夜晚拍摄,曝光必须比较长。我最初拍摄夜景是因为最后的效果常常难以让人预料。我拍摄之前并没有什么一定要达到的目标。但是,如果有人认真地拍了足够多的照片,实现预计效果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拍夜景可以让我逃离这种预见。曝光是相当主观的事情,而且一般都比较长———可能一两秒钟,也可能七八个小时。不知不觉地移动和气氛的变化产生不可预料的结果。光线从不同方向来,对比越来越强烈。
■长时间曝光,是否很难再有夜晚的效果?
▲我觉得时间在我的夜景拍摄中是个很模糊的东西。我一般在夜晚拍摄,但把照片当做白天拍摄的照片那样冲印。我也做相反的事情:白天拍摄,却当成夜景照片来冲印。回答你的问题———并不难制造夜晚的效果,但有时候结果不太让人满意。
■有没有一些底片是你讨厌把它们印出来的?
▲哦,是的。有时候很枯燥。不断地印照片,却没有什么创造性。也有时候,底片是非常难用技术诠释的。过去的日子里,我曾经重新诠释过一些底片。我说服自己那是因为我想要提高照片的质量,但最多的时候,我只是在重复完全同样的一个过程。1982年的时候,我开始严格控制冲印照片的数量,那以后,我所有的照片重复不超过45张。
■你使用中等尺寸的照片还是展现了很好的纹理感觉。
▲纹理是我喜欢的一种照片处理效果。我不明白为什么照片生产商和摄影师不断寻求越来越细致的纹理结构。我喜欢纹理可以把一个影像分解开,当然增加纸张的反差度可以令纹理更加明显。我总是在同一张照片的不同部分使用不同对比度的滤纸,这样照片上有的地方是粗糙的纹理,有的地方则是很细的那种。同样,我喜欢在潮湿的环境里拍照,整体上会有很多空白和灰色的地区,也可以增加纹理的效果。
■你的照片尺寸多大?
▲大部分很小。差不多8英寸×8英寸,并且按照同样的方式展示。我使用同样的展示方式有25年了。
■你从来不用大一点儿的尺寸吗?
▲不用。我喜欢小照片的紧密感。80年代末的时候,我尝试过16×20的规格,但是后来我把它们差不多都毁了。有些收藏家很喜欢它们,但那不是我要的感觉。除了明显的技术考虑外,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欣赏者怎样去看待我的照片。眼睛可以集中于30度角的视觉范围内,相当于欣赏者站在10英寸外,看4英寸×5英寸的照片;3.5英尺以外看16×20的照片。小照片能产生亲密的感觉———你可以看到照片里面去。
■你已经基本上让技术部分尽量少地干扰你的创作生活。
▲是的。我试着用摄影的技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人们问我用什么样的镜头?我在大多数情况下甚至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还会问我使用什么样的胶卷?这取决于我在哪里买胶卷,如果我在日本我用富士,因为这在日本最容易买到,如果在法国我买爱克发或是柯达。我发现当一个人工作了足够长时间后,技术诀窍变得基本上没有作用。在摄影里,很容易达到一种你不需要考虑任何技术问题的技术高度。相机和胶卷实际上与最后结果基本上没有太多联系。(姜 玢 王鹏宇 编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