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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尚昆之子杨绍明 中南海里“小萝卜头”摄影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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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381票  浏览374次 时间:2008年7月18日 02:31

        他是曾任国家主席的杨尚昆之子,他给邓小平拍了12年照片。他就是中国摄影家协会副主席、世界华人摄影学会会长杨绍明。
  缘起
  ■毛主席特别喜欢“小二”
  ■中南海里“小萝卜头”摄影师
  ■为小平伯伯拍第一张“个人照”
  记者:据我所知,您的哥哥是在“西安事变”以后出生的,您1942年生于延安,因此乳名“小二”。
  杨绍明:是呀,延安岁月是在战火纷飞中度过的。抗战胜利到解放战争开始,曾有一段和平时光。那时我和毛主席的女儿李讷、叶剑英的女儿叶向真、任弼时的儿子任远、王若飞的儿子王兴等常常一起玩。依稀记得毛主席发糖果的事:那时延安的生活很艰苦,官兵都是大锅饭。可是当我们跑到毛主席身边的时候,会从他手上得到几颗糖果,那可真是高兴的事情。
  我父亲杨尚昆1948年起担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1949年初,中央机关迁往北京驻扎香山,有一天全体中央委员合影,我在旁边玩耍,毛主席喊我:“来!小二,你也来一起照。”有我父亲在场,我不敢上前,毛主席不由分说拉我到他身边拍了照。毛主席那天好高兴,摸着我的头说:“杨小二呀,将来可以当中央委员,候补期18年。”叔叔伯伯们哈哈大笑,当时我也觉得好笑。
  记者: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摄影呢?
  杨绍明:大概是在我12岁的时候,父亲说你愿意学照相吗?他有一台莱卡相机,后来又有一台禄来福来相机,都是德国造的,只是胶卷是苏联的。他教我入门之后我又学会冲洗和放大。我学摄影不同于别人先拍风景花卉什么的,我一开始就拍人物,先拍我父母,然后是中南海里其他领导人,他们是看着我长大的。那时中南海有个摄影科,新华社摄影部中央组的记者在那里值班,有侯波、杜修贤、孟庆彪、张彬等,我向这些经历了战争风雨的老记者学习,获益匪浅。
  中央办公厅信息集中,领导人有活动,只要允许,我都想方设法挤进去拍照。活动中领导人也不在意我,工作人员还和我打招呼:小二来了,拍吧。记得有一次我学着新华社记者的架势边倒退边抓拍,小平伯伯笑起来:“这个小二,还会倒着拍。”
  记忆最深刻的是1958年5月25日,毛主席到十三陵水库参加劳动,我跟着侯波为毛伯伯拍照。
  那是个星期天,一大早我就带足设备跑到怀仁堂门口,中央委员们都是坐斯科达大面包车去工地。我就跳上了毛主席那辆车,他坐在车厢靠后的位置,我说:“毛伯伯,我去给你照相。”毛主席说:“噢,好好。”他边说边站起来,他个子高,嘭地一声头撞到车厢行李架上,把我吓坏了,警卫赶紧过来,毛伯伯说没有事,把我拉到他身边坐下了。
  结果那天拍得不尽如人意。一到十三陵水库工地,成千上万的群众围拢过来,水泄不通,簇拥着毛主席走上一个高台,“毛主席万岁”的口号声经久不息,杨成武在那里也“指挥失灵”。毛主席根本没法劳动,只是走到库底铲了一会儿土。由于人多,侯波和我都发现镜头上落满尘土,只能用肉眼取景,我们一边擦镜头,一边拍照。其他中央领导同志都投入到劳动中,惟独毛主席被困着,最后只好调来轿车把毛主席送回中南海,我也随行。回到游泳池,工作人员忙着给毛主席脱下透满汗水的衬衫,毛主席打趣地说:“这叫什么劳动啊,完全是在看人。”
  记者:您为小平同志拍照也是从这时开始的吗?
  杨绍明:差不多吧。1954年,中央决定调邓小平来北京工作,任政务院副总理兼财政部长。周总理要我父亲打电话通知他,小平在电话里说,免了吧,我还是在西南工作。我父亲说,免不了,主席都同意了,要你全家一起来。
  我父亲和小平伯伯1932年在中央苏区相识,我母亲李伯钊长征时和他在一起,都是四川老乡。他来京后两家经常串门,一道吃川菜、看电影,假期时也有机会一起到外地,有时他们家合影,也叫我过去拍。
  1956年小平伯伯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这以后我给小平伯伯及家人拍过很多照片,最初是他同毛主席等中央领导人的集体活动照,譬如东风轿车开进中南海,后来又拍他率中共代表团赴苏谈判等等,难得拍到的一张“个人照”,是他拄着拐杖“喜摘咖啡豆”。那时小平伯伯工作异常繁忙,但他也会劳逸结合,有一段时间他很喜欢打台球,一次不小心被打蜡的地板滑倒,腿骨摔裂住进北京医院。伤愈后和其他几位中央负责同志到海南岛视察,记得在兴隆华侨农场的咖啡园,小平伯伯应邀和大家一起摘咖啡豆,我拍下了这张传神的劳动照。
  在中南海,我还拍过周总理学游泳,陈毅打乒乓球,贺龙学毛选……尽管那时我只是新华社记者的一个小尾巴。
  我的少年时期是在五十年代中央领导人团结、融洽、一家人似的氛围中度过,我亲眼目睹了他们之间那种战友情谊,那真是一段难以忘怀的日子,现在想起来更令人回味。
  劫后
  ■“文革”不堪回首
  ■圆梦 摄影
  ■小平伯伯反对神化
  记者:听说“文革”中您遭受了很多磨难———
  杨绍明:十年浩劫是几代人的灾难,我想今天是否有必要谈这些?
  记者:您知道学界始终有一个观点:“知人论著”,了解作者的经历有助于对其作品的理解。您的经历与您后来所表达的东西,不是密切关联着吗?
  杨绍明:“文革”开始时我是北京大学历史系学生,专修中共党史,即将毕业。说起读北大,是听从了我父母的意见。我高中时新华社去四中招摄影记者,当时我想应招,但是我父母没有同意。父母同我摆道理,说你的文化基础还没打好,一定要到大学接受高等教育,然后再搞摄影也不迟。他们特别提到毛主席的女儿李讷就选择了历史专业,你也要考进北大,学历史,可以丰富头脑。后来我终于如愿以偿考进北大历史系,并选择了中共党史专业。
  “文革”刚开始,我父亲就被打倒了。继“五·一六通知”后,1966年5月23日政治局又全票通过决定,正式撤销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四人的全部职务。其实早在1965年底我父亲就被调离北京,任命为广东省委书记处书记,1966年5月22日降为肇庆地委副书记,几天后又调任山西临汾地委副书记。到任后便被“隔离审查”和“监护”。
  江青、康生到北京大学动员学生造反,没想到康生在大会上说:“中央刚刚打倒了‘彭罗陆杨’反党集团,杨尚昆就是你们同学杨绍明的爸爸。”我当时就在会场上,康生话一落地,我顿时就被同学围起来了。我被关进牛棚,算是年龄最小的“反动学生”。全校大会批斗,校长陆平、彭珮云“陪斗”。有一次我在台上被打昏,押出会场时,一个造反派用红缨枪猛扎我的头,头皮被扎开长长的一块,鲜血冒出,我昏倒在地,造反派把我扔进地下室。幸运的是还有人同情我,有同学晚上偷偷进来用医疗针给我缝上头部伤口。至今我的头顶上还留有伤疤。因为不承认“反党反社会主义反毛泽东思想”,我被造反派蒙面绑在椅子上,给我过电,上电刑……
  记者:令人发指。但更加令人难过的是,这样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中国最高文化学府。那时您内心绝望过吗?
  杨绍明:说心里话,我绝望过,有过一次轻生的念头,内心全是困惑。但我又不服气,拼命顶着。我常想:毛主席那样关怀我,我们也是那样的信任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运动开始的时候,我是坚信父亲犯了错误,信任毛主席胜过信任自己的父亲,直到1971年“林彪事件”发生。
  记者:听说您后来在张家口部队农场种过水稻,在河北、山西前后教了7年书?
  杨绍明:“文革”对许多人而言是10年,对我则是13年,我们一家人13年后才团圆。当然再见小平伯伯也时隔13年。
  记者:那就让我们翻过这一页,说说您与小平伯伯的劫后重逢。
  杨绍明: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我父亲恢复工作,我也在北京大学全校大会上得到平反,学校根据我的意愿分配到新华社广东分社担任摄影记者,终于圆了我少年时的摄影记者之梦。
  由于父母的原因,杨绍明从小对邓伯伯就很熟悉。两家是老乡,常常串门,一起吃川菜,一起看电影。
  杨绍明回忆说,早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邓小平就是一个铁杆“球迷”。即便在北京医院住院期间,他还忍着病痛看足球转播赛。
  杨绍明说,历史上几乎没有政治人物像邓小平一样经历过那样跌宕起伏的“三落三起”,而他始终保持着坚定的信念和克服困难的决心。
  记者:“文革”之后,您什么时候又见小平同志?
  杨绍明:我要交待一下,许多干部子弟十年浩劫后都选择了出国留学,但是我担负着新华社记者的任务,另一方面又照顾着“文革”中瘫痪致残的母亲,并协助她八易其稿,创作反映红军长征历史的剧本《北上》。1980年夏,我和剧组人员到当年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川西北体验生活,临行前在成都杜甫草堂意外遇见邓琳,大家都特别高兴。邓琳告诉我,第二天要去爬峨眉山,“老爷子也一起去”,这真是意外的惊喜。
  我是第二天在开往峨眉山的专列上再见小平伯伯的,这是十年浩劫后第一次见到他,并有机会为他拍照。小平伯伯很高兴,还是那样幽默:“小二啊,又来照相了。”
  记者:一起登峨眉山,您是怎样为他拍照的呢?
  杨绍明:这里可有一个生动的故事,也是一个运气吧。记得当时的四川省委书记谭启龙提出用轿车将小平伯伯送到半山腰,他不同意:“坐车子,没意思。”坚持拄杖步行。
  只见小平伯伯精神抖擞,在崎岖的小路上走了个把小时。我走在前面,在一个土坡前发现一位进香的老太太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休息,我觉得机会来了:如果小平伯伯和老太太说话就好了。只见小平伯伯扶杖跨上这个土坡,看到了路边的老人,马上发问:“老乡,万年寺还有多远?”老太太没有认出是邓小平,漫不经心地回答:“不远了,前面就是。”就在这一问一答之间,我按动了快门。画面上,小平站着问,老太太坐着答,身后是绿油油的玉米地,当时四川农村已经实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如果仔细品味其中大有新意。这张作品由于正确还原了领袖与人民群众的关系,在全国摄影评奖时获得银牌奖。
  后来那位老太太看到一队人马走过去,才觉得刚才问路的不是一个寻常人物,她就跟到万年寺前,看到许多游人围拢着在向小平同志问好,她急走几步跟上来,腿一弯要下跪,被工作人员一把扶起,这时小平伯伯以他特有的风格,用四川方言说:“又不是要拜菩萨!”
  这句话,给在场的我很大震撼,简简单单一句家乡话,蕴含着他对“文革”的思考与总结。
  杨绍明回忆说,早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邓小平就是一个铁杆“球迷”。即便在北京医院住院期间,他还忍着病痛看足球转播赛。
  杨绍明说,历史上几乎没有政治人物像邓小平一样经历过那样跌宕起伏的“三落三起”,而他始终保持着坚定的信念和克服困难的决心。
  记者:还有一个问题,邓小平他老人家在世时,是否看过您的摄影作品,有过评价吗?
  杨绍明:我接受过很多境内外记者的采访,提这个问题,你是第一个。那些脍炙人口的作品当时小平就有反应,小平很喜欢我拍的照片,在一些重要的场合他还曾发问:“小二来没来?”《邓小平》画册编辑出版以后,听邓家亲属和工作人员讲,老人家认真看过这本画册,这是一部多位摄影记者拍摄的邓小平时代画卷。据说他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一遍,看完没有讲话,是很满意的神情。
  杨绍明说,在日常生活中,小平是随意而不拘形式的。他批阅文件不是坐在办公桌前,大多数是在家中那张木条沙发椅上,或坐或半躺,随看随批。
  1985年邓小平坐在藤椅上轻轻掀起小被子,怜爱地看着襁褓中小孙子的照片,让人看到卓越不凡的邓小平有着那么柔情、平凡的一面。
  随着小孙子的慢慢长大,又有了那张流传甚广的“82+1”的照片。那时是北戴河的海滨浴场,1岁左右的小孙子撅着小嘴巴去亲82岁的爷爷,在爷孙俩将亲未亲的一刹那,杨绍明拍下这个瞬间。那是一个非常甜蜜的亲吻,邓小平的表情十分陶醉。子女们把照片拿给小平看,他哈哈大笑:“两个丑八怪。”孩子们不同意,他脑子快得很,马上改口,“两个撅嘴巴。”随后说,好,赶快加洗,一家一张。
  一天,杨绍明去邓小平家,正好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看《参考消息》。他戴着花镜,没穿鞋,两脚轻松地搭在前面的软凳上,很随便又很舒服的姿势。孙子小弟捣乱闹着要让爷爷讲故事,卓琳说,小弟,来,奶奶给你讲故事,小弟这才安静下来。杨绍明赶紧捕捉住这一镜头,这幅照片作为组照《退下来的邓小平》之一,在荷兰世界新闻摄影大赛中获奖。杨绍明问评委为什么喜欢它?他们说,因为我们看到了家庭生活中真实的邓小平。▲李俊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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